472 能原谅吗?
楚一清回到大厅,淡淡笑道:“让两位老板久等了,下面咱们就谈谈细节与价钱吧,两位老板是第一次与我合作,所以这价格上,作为咱们合作的诚意,我只收九成!”
两位老板一听,立即喜道:“真是太好了,不枉费咱们千里迢迢而来!”
楚一清点点头,三人又进一步商谈好价钱之后,也就笑着转头吩咐朱二文道:“朱总管,我一个女子招呼两位总管多有不便,就麻烦朱总管代为照顾了,一会儿我会让人去天地间跟云顶打好招呼,两位在楚寒的花销全部算在我的账上!”
余老板一听,哈哈笑道:“别看楚姑娘是为女儿家,可是这豪爽之气可是一点不比男人差,好好好,今日来,也算是与楚姑娘结个朋友,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!”
那海老板也满意的捋捋胡须道:“都说楚寒云顶的美女啤酒驰名天下,今日能一饱眼福与口福,也真是荣幸!”
楚一清笑着,将两位送出府去,再次吩咐朱二文好生伺候。
两位老板回去之后,立即让人送来了三成的定金,楚一清也就收下,又让人将乌老大与李大勇分别叫到了花厅之中。
楚府后院,乌雨莲正在费力搓洗着一件衣裳,不时的擦擦额边的汗珠。
“莲儿!”乌老大兴冲冲的到了后院,满脸的喜气,“来来来,莲儿你快来看,看看爹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!”
乌雨莲赶紧将泡的发白的小手在身上的围裙上蹭了蹭,站起身来笑道:“爹,你回来了?”
乌老大笑道:“昨天就回来了,只是忙着卸货,没倒出空来,今日正好楚姑娘召见,我就顺便过来看看你!”
乌雨莲眸光一闪,将乌老大拉到一边问道:“楚姑娘找你有什么事?”
乌老大左右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说是有了两个大客户,十天之后就发船,这次的工钱比上次还要高一成呢,莲儿,爹算了一下,照这样下去,爹多跑上几趟,你的嫁妆就有了!”
乌雨莲低声道:“可是爹,你忘了蓝公子的嘱咐了?这两次,你都只顾着赚钱,没有给蓝公子消息,如果管家叔不高兴,不同意我跟长兴哥的亲事了,那可怎么办?”
乌老大皱眉道:“莲儿,爹自然知道,可是谁有钱不赚?咱家如果有了钱,你还怕长兴那小子对不起你?你瞧,爹这次去罗国给你买了一身丝锦的衣裳,多少年了,爹就盼着给你买这一身衣裳,这可都是官小姐穿的,好看的很,可是以前爹没钱啊,虽然跟着蓝公子,蓝公子对咱们也不薄,可是咱们终究是给人扛活的,工钱就那么多,这次跟着楚姑娘可不一样了,楚姑娘大方,每次回来还有奖金,反正是让我看着办,我就多留下一些,这不两次的奖金就能买一身衣裳了,你瞧瞧,这多好看!”
乌雨莲看着那一身粉色丝锦的衣裳当然爱不释手,以前的时候,她就见蓝府小姐穿过这么一件,可是连着想了好多日子,可是也知道这一件衣裳就要二两银子,穷人不吃不喝赚一年才能买,想不到爹爹竟然只跟着楚姑娘干了两个月就能买上了!
“看,喜欢不?”乌老大露出一口黑牙笑着,慈爱的摸摸乌雨莲的头发,“雨莲,你穿上不比那些官小姐差呢!”
乌雨莲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,似乎有些心动,她低声道:“爹,我也知道楚姑娘对咱们很好,可是公子哪里……”
“你就放心吧,爹多少瞒着点就是,爹也不干长,就干一年,赚的银子够你的嫁妆跟我养老的钱,爹就不干了!这日日的在海上,不着地,心里也慌!”乌老大从身上摸出烟袋来,点了一杆子烟,大力的吸了一口说道,“你记着,长兴那儿不能说半句,知道吗?”
乌雨莲只得点点头。
房顶上,一个身影静静的聆听着,然后闪过。
书房中,楚一清听完雷渊的禀报,点点头道:“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,不过还是让十五他们多都注意着乌老大与李大勇,防止他们改变主意!”
“是!”雷渊应道。
“好了,你出去吧!”楚一清摆摆手,仔细的看着手下的图画,这次出海,为了防止蓝一会出什么花招,她自然要做好充足的准备,弓弩自然是不会少,除去弓弩,飞天绳索,暗器,楚一清全都按照现代的杀手工具结合古代的技术进行改良。
蓝府,蓝戟匆匆的步入书房,低声道:“爷,您料想的果真不错,都城的人来了消息,说余老板与海老板的生意没有任何问题,奇怪的是两人都不在都城,留下话说是去办一件大事儿,属下怀疑他们说不定已经来到了楚寒,可是刚才属下去找过乌老大跟李大勇,都说楚一清那儿没有什么动静,您说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蓝一也皱皱眉:“这乌老大与李大勇会不会说谎?你让蓝长兴去找找乌雨莲,或许能套出什么话来!”
蓝戟赶紧点头。
楚府,盈芊端着饭食在书房门徘徊了许久,最后还是大着胆子上前敲了敲门低声问道:“小姐,饭菜都凉了,您还是吃些吧!”
书房里立刻传出楚一清的声音:“我现在还不饿,以后饿了自己出去吃就成了,你不用伺候着!”
盈芊咬咬唇,低下头,也就心事重重的退下来。
“盈芊,这是怎么了?一清怎么不吃东西?”晴妃刚刚从书院看阿宝回来,一见盈芊端着饭食站在门外,忍不住上前问道。
盈芊哪里敢说什么,只是说道:“小姐说不饿……”
“好了,你先下去吧,将这个交给我!”晴妃说着,也就接过托盘,挥挥手示意盈芊下去,自己上前敲了敲门,也就进去。
盈芊站在门外,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干别的,只是不安的走来走去。
“盈芊,我说了我现在不想吃……”楚一清正摆弄着飞抓,当时瞧着这些工具都十分的简单,可是自己制作起来却这么麻烦,她正心烦气躁着,以为盈芊不听她的话闯进来,也就抬眸训道。
“一清,是我,不管你忙什么,这饭总是要吃的!”晴妃笑道,将饭食放在桌上,又看着她这一地的绳子铁链,忍不住问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这几日躲在屋里不出去,就为了忙活这些?”
楚一清赶紧笑道:“原来是晴姨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刚送阿宝去学堂,看盈芊站在门外徘徊,知道你还没有吃东西,就顺便帮你送进来,你还没回答我呢,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?似乎是……”晴妃拿起一盏黑色的斗笠,正待要摸上去,楚一清赶紧制止,可是还是晚了一步。
“哎呀!”晴妃的手指被里面锋利的刀片割开一道口子,楚一清赶紧上前,吩咐了外面的盈芊拿了药箱来给晴妃包扎。
“晴姨,这些东西为危险的很,您还是出去吧!”楚一清帮晴妃包扎好,忍不住劝道。
晴妃见识了厉害,也就说道:“那你自己当心,一个女人家,怎么玩弄这么危险的东西!”
楚一清怕晴妃再问,赶紧将她送出去,又让绿萍小心伺候着,待晴妃远走了,这才将盈芊叫进书房。
“小姐……”盈芊知道自己错了,赶紧低下头。
“怎么惊动了晴夫人?”楚一清不悦道。
“小姐,是奴婢不好,奴婢怕小姐不吃东西伤身,就一直在门外候着,正好姨夫人经过这里,就问了两句,可是奴婢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说小姐不饿,不想吃东西而已!”盈芊赶紧解释道。
“行了,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,你放心,你们爷的事情,我没有放在心上,我现在担心的是十天之后的出海的事情,还有阿宝与晴姨应该如何安置!心里有些烦躁,加上天气热,所以没有什么胃口!”楚一清淡声道,将飞抓拿过来,继续摆弄着。
盈芊见是自己想岔了,忍不住有些尴尬,可是还是说道:“小姐,奴婢不能做雷渊的主,可是奴婢能做自己的主,如果爷当真负了小姐,奴婢不管雷渊如何,会一直誓死追随小姐!”
楚一清点点头,将盈芊扶了起来,拍拍她的肩膀: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,来,你帮我试试这些武器的威力!”
盈芊赶紧应着。
四天之后,金玉让初一带来消息,说是家里的小麦都收割进来,也碰巧就下了一场雨,幸亏收的快,现在就等天晴晒场打麦子。金玉的消息来了,接二连三的,刘福他们兄弟几个也纷纷带来了消息,说是麦子也丰收了,等晾晒好就拉到无名镇来。
楚一清看着那些信,心里也觉着安慰,但是一想到五日之后的出海,她就有些发愁,说到底,她还是不放心阿宝,如果带着他,这一路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,若是将他留下,如今厉煌与上官宇都在都城,上次阿宝去都城,已经是凶险万分,她绝对不能再让阿宝冒这个险,这样一想,她就有些后悔当初答应朱二文的冲动了。
“娘亲,这几日你是怎么了?”阿宝从学堂回来,腻在楚一清身边撒娇。
晴妃也问道:“这几日你不是将自己放在房间里就是紧皱着眉头,可是有什么事情?若是有事,你尽管说出来,我也可以帮你分忧!”
楚一清笑道:“晴姨,我只是不放心阿宝,几天之后我有事情要出海去罗国,可是阿宝这里……”
“去罗国?”晴妃一愣,问道:“好好的去罗国干什么?”
“有批重要的货物要我亲自押送,可是带着阿宝又不方便,所以这些日子我心里有些烦躁!”楚一清淡淡的解释道。
“货物再重要,有阿宝重要?”晴妃不悦的皱眉道,“平日里你忙也就罢了,如今还要留下阿宝一人去什么罗国,如果在这期间,阿宝有什么事情,你能安心?”
楚一清一愣,晴姨这话听起来满含了责备,却一语中的,是啊,没有什么是比阿宝更重要的,现在阿宝还小,她不能丢下阿宝离开,如果阿宝真的出事,那……花海死了之后,花笑棠一直没有出现过,眼下说不定他在什么地方躲着伺机下手……
“奶奶,你别怪娘亲,阿宝能自己照顾自己的,现在阿宝可厉害了,迟轩哥哥都打不过阿宝!”阿宝见晴妃似乎是生气了,赶紧上前拉着晴妃的手撒娇道。
“晴姨,我知道了,我会尽量的安排好,您就放心吧!”楚一清赶紧说道。
“一清,你若是信得过我,我想你推荐一个人,有他在,保证你的货物万无一失!”晴妃顿了顿,突地抬头说道。
楚一清一愣,问道:“晴姨说的是谁?”
晴妃径直说道:“明日我让他来见你,你见了也就知道了!”
楚一清赶紧点头。
第二日,楚一清见到那矮小面貌还有些猥琐的男人之时,忍不住一愣,刁三?
刁三也打量了楚一清一眼,虽然不情愿,但是还是上前抱拳道:“楚姑娘别来无恙,咱们又见面了!”
楚一清也淡淡笑道:“原来晴姨说的人就是你?”
刁三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,一只脚抬起来踩着椅子不停着抖动着身子说道:“这出海,爷爷我……”他看了楚一清一眼,微微的收敛了一下那狂傲的表情,说道:“总之你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,我保证你的货物安全到达楚寒的码头,如何?”
楚一清早就知道晴妃与刁三的关系不简单,不然刁三唯一的女儿绿萍也不会甘愿留在这儿做丫鬟伺候晴妃,却没有想到刁三竟然为了晴妃的一句话,甘愿供她驱使。
“你以前出过海?”为了保险起见,楚一清还是问道。
“爷爷以前就是海盗,后来到了陆地上又干起了陆地的买卖,在这一行,爷爷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!”刁三不悦的站起身来,一脚踩在椅子上,逗着腿一竖拇指不屑道。
晴妃带着绿萍从外面进来,刁三一斜眼看到晴妃,赶紧将腿收回来,敛眼低眉的乖乖的站在一旁。
“爹,您来了!”绿萍欢欢喜喜的上前拉着刁三的手臂撒娇。
“如何?这个人你还满意吗?”晴妃看着刁三笑道,“有他在,你尽管放心,保证你的货物没事!”
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道:“晴姨,多谢你,让你费心了!”
晴妃拍了拍她的手笑道:“瞧你说的,我也是为了阿宝,不过话说回来,你这个做娘的可真是越来越不称职了,这些日子你只管躲在书房里忙碌,可是好久没有与阿宝一起吃饭了!”
楚一清这才记起,这些日子她只顾着研究出海要准备的武器,的确是忽略了阿宝,也就忍不住轻轻的拍拍脑袋笑道:“说的也是,既然出海的事情有刁师傅帮忙,我也就不操心了,今晚上咱们就吃烧烤如何?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过了!”
正说着,阿宝跟花麟他们刚刚下学,一进来就听说要吃烧烤,立刻兴奋起来,那孙雷生更是嚷嚷道:“鸟蛋、鸟蛋,这次可终于能将鸟蛋掏下来烤着吃了!”
卫宁呵呵的笑道:“雷生,今日夫子还说了,你背书也没有这么好的记性,那吃的在什么地方,你倒是记得一清二楚!”
孙雷生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的笑着。
花麟也上前握了握楚一清的衣襟,昂着头看着楚一清说道:“楚姨,你这些日子都忙什么呢,我几次想要去找你玩,可是盈芊都不准我打扰!楚姨,你是不是不喜欢花麟了?”
楚一清伸出手来摸了摸花麟的发髻,笑道:“那你得告诉我,这几天有没有淘气?是不是趁着我忙,你就到处惹事?”
花麟连忙摇摇小脑袋道:“才没有呢,这些日子我跟阿宝在种花呢,正好,楚姨,你既然不忙了,就去看看我们种的花儿吧,可漂亮了!”
楚一清一听,也就来了兴致,也就笑着邀请着晴妃一起,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出了镇子,径直来到了先前买的那一块地,如今已经整饬一新,几天前从鲁城运来的蓝色玫瑰枝子也到了,整整齐齐的插钎在里面,畦子旁还移植了一些紫藤话跟蔷薇花,静静的开放着,甚是美丽。
“没想到忙活了几日,这里竟然完全变了样子!”楚一清忍不住感叹道。
“你只顾着躲在书房里,自然不知道我们在忙什么!”晴妃笑道,从马车上取了小铲子来,招呼着阿宝、花麟他们戴上遮阳的斗笠,掀起裙子顺着畦子一点一点的走过去。
阿宝跟花麟立即默契的跟在后面,两人手上也拿着特制的小号铲子,跟着晴妃干起活儿来。
楚一清看见他们干的有板有眼的,心里也痒痒,也就找了个斗笠戴上,拿着一个小铲子跟上去。
“娘亲,快点!”阿宝笑嘻嘻的叫道,与花麟比赛挖地,两个人哪里是干活儿,纯粹是玩闹,将原本好好的一块平整的地弄得乱七八糟,晴妃则跟在他们后面收拾,嘴角含着笑,不厌其烦。
楚一清在后面瞧着,唇角忍不住翘起来,扩大。自从知道瑞敏公主的存在之后,楚一清虽然口口声声的说没事,说会相信厉煌,可是心里还是觉着堵着慌,正好想要出海,也就寄情与那些武器,想要暂时忘却这些烦恼事,可是这会儿她才发现,忙碌没有让她变得豁达,相反,阿宝与花麟几下玩闹竟然让她的心轻松起来,这才惊觉自己这些日子她只顾着自己的心事,竟然错过了很多天伦之乐的时光,当即也就加入阿宝他们,虽然玩的游戏幼稚,可是几日来的阴霾彻底一扫而光。
“都多大了,还跟着捣乱!”晴妃见楚一清也加入了,忍不住假装生气的说道,可是那眼角里却是无边的笑意。
夜晚,一弯新月挂在树梢,池塘里,水面上婷婷立着新出的荷叶,还缠绕着丝丝雾气,在灯笼微光的照耀下,朦胧而静谧;池塘边的栀子花散发着清幽的芳香,潺潺的流水声,叮咚如山泉流淌。阿宝与花麟脱了鞋子坐在池塘边上,拔了菖蒲逗弄着水里的鱼儿,迟轩跟于小雨则守护在一旁,卫宁与魏天在串肉串,孙雷生则呼呼的在吹火。
楚一清与晴妃坐在一旁,本想着上前帮忙,孩子们却不让,非说阿宝说了,这次他们要亲自烤给大人们吃,不让大人插手。
“行了,既然不让咱们插手,咱们就歇息一下!”晴妃笑道,拉着楚一清坐下来,看着月色朦胧,幽香阵阵,也就感叹道:“孩子们很快就长大了,到时候咱们也老了!”
楚一清低声说道:“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晴姨,如果不是晴姨找刁三帮忙,我就当真错过今日的好时光!”
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要强,事事想要亲为,你也不想想,你就一个人,又不是三头六臂,哪里能忙活的过来?”晴妃拍了拍楚一清的手说道,“同样的道理,男人在外面做事,自然有他的难处,你若是喜欢他,便信任他,自古以来,咱们女子都是这样的命运!”
楚一清心中一动,似乎听出晴妃意有所指,也就淡淡的笑道:“晴姨,我知道!”
晴妃想了想,突地握紧楚一清的手问道:“一清,如果,我说是如果,如果煌儿为了那个位子当真娶了那个公主,你……你能原谅他吗?”
楚一清抬起头来,眸色一片黝黑,她知道晴妃能问出这话,说明她已经开始了解自己——她知道厉煌为难,可是不管做什么事情,都有一个底限,不伤害她的感情,就是她的最低底限!
晴妃望着楚一清,见到她的神色,似乎明白了,她叹口气,拍拍楚一清的肩膀,再也没有说话。
楚一清转脸望着阿宝他们,如今炭已经烧着了,阿宝与花麟跟于小雨他们一起,已经开始烤肉,那燃烧的烟气与池塘水面上上升的雾气缠绕在一起,一瞬间,她的眼中一片模糊。
又过了两天,于老板与海老板将相关的人员送到了楚寒,楚一清将他们妥善安排在天地间中,就等着出海航行的这一天。
这天晚上,樱桃向楚一清禀报说乌雨莲很晚才回来,楚一清心里也就有了底,特地嘱咐刁三跟十五他们,这一次一定要小心。
到了商船出海的日子,楚一清特地一大早就带着盈芊到了码头,看着商船起航离开。
“小姐,担心也没用,咱们就回去等消息吧!”盈芊忍不住劝道。
楚一清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不远处的岸边,一身蓝绸长袍的蓝一远远望着女子的身影,眸色幽暗。
“爷,那乌雨莲说,楚一清最近的确是接了两个大客户,是都城来的,属下觉着一定是余掌柜与海掌柜!”蓝戟一边望着女子的身影一边说道,“怪不得楚一清如此重视这趟生意,据说差点亲自带人出海!爷,要不要让咱们的人……”
蓝一眸色一暗:“不要在海上,在罗国动手,这一次我要让那些人知道,用蓝府的商船,不只是能维护海上的安全,还关系着他们在罗国的生意!”
蓝戟赶紧点头。
蓝一再次望了女子一眼,转身向镇子而去,“都办妥当了吗?明日本公子就要去都城!”
“爷,您真的要去都城?”蓝戟一怔,还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现在只有楚占天能帮本公子!”蓝一沉声道。
“是,爷!”蓝戟只得应着。
蓝戟走后,男子脸上的决绝开始一点点的崩解——他是太子,是罗国未来的皇,为了罗国,他必须这么做,不管是出卖婚姻还是出卖亲人,他不惜一切代价,这才是一名合格的皇帝!
都城,夜幕降临,临水而居的花漾阁热闹喧嚣起来,东西二院皆是灯火辉煌,灯火中流水桥下,亭台楼阁、无不精美。一路走来,不同阁楼既有丝竹声声悦耳,亦有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醉酒之音,这高雅与淫靡倒也融合得相得益彰、不显冲突之气。
此时东院门口信步走来一位蓝衫公子,一进西院门,就有小童认得这是都城最喜男色的富公子黄寅,也就立即点头哈腰地招呼道:“黄爷,里面请,今晚可是有想要的相公?”
黄寅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来打点了那小童,笑道:“今晚我自己有目标,不用你们的相公,你只管伺候一些酒菜就好,可要记住,还要上次那种!”
那小童一怔,很快就会意,赶紧接过那银票道谢,快步走下去安排。
此刻,上官云逸带着欧阳管家到了水漾阁外,看着那暧昧的灯光,出入抱在一起的男子,忍不住嫌弃的皱眉。
“公子,怎么约在这种地方谈生意?”欧阳管家忍不住问道。
上官云逸皱皱眉,忍住心里恶心的感觉,大步迈入花漾阁。
花漾阁中多的是绝色的男儿,可是上官云逸这样的绝色一出现,立即将那舞台上搔首弄姿的草魁的风姿全都盖了下去,这一路上,不少男子全都狠狠的盯着上官云逸,巴不得上前将他的衣服撕个粉碎。
“听说上官云逸喜欢男人了,果真如此!”有人认出这都城第一公子来,小声笑道。
欧阳管家皱皱眉,低声说道:“公子,似乎有些不对劲!”
上官云逸抬眸看了一下四周异样的目光,还是说道:“这个黄寅是咱们唯一的希望,上去看看吧!”
欧阳管家只得点头。
上官云逸带着欧阳管家快步上了三楼,早有小童等着,赶紧将他带到了指定的房间。
“哎呀,上官公子,没有想到你真的来了!”黄寅哈哈笑着,上前一把将上官云逸搂在了怀中。
上官云逸就像是踩了狗屎一般,一把将黄寅推开,向后一步冷声道:“黄公子,那笔生意……”
黄寅笑道:“上官公子,看来你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啊,来,先喝一杯酒,老管家,你也喝一杯,喝完这一杯,咱们再谈如何?”
上官云逸本能的皱眉,但是想想如今上官家族的形势,他只得接过杯子来一饮而尽。
“公子,不可!”欧阳管家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。
“好了,可以谈了吗?”上官云逸冷声道。
“啪啪!”黄寅拍了手掌笑道:“好好好,很好,可是老管家还没喝呢!”
欧阳管家赶紧摆手:“小老儿不会吃酒!”
“不会吃酒就出去!”黄寅突地变脸,向着左右使了一个眼色,那小厮就将欧阳管家向外赶。
上官云逸给欧阳使了一个颜色,欧阳管家只得退下,守在门外。
“如何,可以谈了吗?”上官云逸抑制住心中怒气,低声问道。
“本公子是很想跟你谈,可是你看看你,这幅样子怎么谈?至少也应该扯开衣服,露出一点来才能见到你的诚意吧?”黄寅冷笑道。
“你说什么?”上官云逸眸色一寒,上前拉住那黄寅的衣服,却没有想到被黄寅趁机扯住衣襟,一下子将他胸前扯开,露出一大片玉色肌肤来。
“呀,可真是比女子的都要光滑呢!”那黄寅趁机就抹了一把,上官云逸气急,一下子将黄寅丢出门外,霹雳乓啷一声,那人就越过栏杆,径直摔了出去。
“杀人了!”顿时,楼下有人叫嚷起来,发出一阵阵闹啸声,引得花漾阁里外的人潮水般涌来,更有人直往官府报案去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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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位老板一听,立即喜道:“真是太好了,不枉费咱们千里迢迢而来!”
楚一清点点头,三人又进一步商谈好价钱之后,也就笑着转头吩咐朱二文道:“朱总管,我一个女子招呼两位总管多有不便,就麻烦朱总管代为照顾了,一会儿我会让人去天地间跟云顶打好招呼,两位在楚寒的花销全部算在我的账上!”
余老板一听,哈哈笑道:“别看楚姑娘是为女儿家,可是这豪爽之气可是一点不比男人差,好好好,今日来,也算是与楚姑娘结个朋友,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!”
那海老板也满意的捋捋胡须道:“都说楚寒云顶的美女啤酒驰名天下,今日能一饱眼福与口福,也真是荣幸!”
楚一清笑着,将两位送出府去,再次吩咐朱二文好生伺候。
两位老板回去之后,立即让人送来了三成的定金,楚一清也就收下,又让人将乌老大与李大勇分别叫到了花厅之中。
楚府后院,乌雨莲正在费力搓洗着一件衣裳,不时的擦擦额边的汗珠。
“莲儿!”乌老大兴冲冲的到了后院,满脸的喜气,“来来来,莲儿你快来看,看看爹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!”
乌雨莲赶紧将泡的发白的小手在身上的围裙上蹭了蹭,站起身来笑道:“爹,你回来了?”
乌老大笑道:“昨天就回来了,只是忙着卸货,没倒出空来,今日正好楚姑娘召见,我就顺便过来看看你!”
乌雨莲眸光一闪,将乌老大拉到一边问道:“楚姑娘找你有什么事?”
乌老大左右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说是有了两个大客户,十天之后就发船,这次的工钱比上次还要高一成呢,莲儿,爹算了一下,照这样下去,爹多跑上几趟,你的嫁妆就有了!”
乌雨莲低声道:“可是爹,你忘了蓝公子的嘱咐了?这两次,你都只顾着赚钱,没有给蓝公子消息,如果管家叔不高兴,不同意我跟长兴哥的亲事了,那可怎么办?”
乌老大皱眉道:“莲儿,爹自然知道,可是谁有钱不赚?咱家如果有了钱,你还怕长兴那小子对不起你?你瞧,爹这次去罗国给你买了一身丝锦的衣裳,多少年了,爹就盼着给你买这一身衣裳,这可都是官小姐穿的,好看的很,可是以前爹没钱啊,虽然跟着蓝公子,蓝公子对咱们也不薄,可是咱们终究是给人扛活的,工钱就那么多,这次跟着楚姑娘可不一样了,楚姑娘大方,每次回来还有奖金,反正是让我看着办,我就多留下一些,这不两次的奖金就能买一身衣裳了,你瞧瞧,这多好看!”
乌雨莲看着那一身粉色丝锦的衣裳当然爱不释手,以前的时候,她就见蓝府小姐穿过这么一件,可是连着想了好多日子,可是也知道这一件衣裳就要二两银子,穷人不吃不喝赚一年才能买,想不到爹爹竟然只跟着楚姑娘干了两个月就能买上了!
“看,喜欢不?”乌老大露出一口黑牙笑着,慈爱的摸摸乌雨莲的头发,“雨莲,你穿上不比那些官小姐差呢!”
乌雨莲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,似乎有些心动,她低声道:“爹,我也知道楚姑娘对咱们很好,可是公子哪里……”
“你就放心吧,爹多少瞒着点就是,爹也不干长,就干一年,赚的银子够你的嫁妆跟我养老的钱,爹就不干了!这日日的在海上,不着地,心里也慌!”乌老大从身上摸出烟袋来,点了一杆子烟,大力的吸了一口说道,“你记着,长兴那儿不能说半句,知道吗?”
乌雨莲只得点点头。
房顶上,一个身影静静的聆听着,然后闪过。
书房中,楚一清听完雷渊的禀报,点点头道:“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,不过还是让十五他们多都注意着乌老大与李大勇,防止他们改变主意!”
“是!”雷渊应道。
“好了,你出去吧!”楚一清摆摆手,仔细的看着手下的图画,这次出海,为了防止蓝一会出什么花招,她自然要做好充足的准备,弓弩自然是不会少,除去弓弩,飞天绳索,暗器,楚一清全都按照现代的杀手工具结合古代的技术进行改良。
蓝府,蓝戟匆匆的步入书房,低声道:“爷,您料想的果真不错,都城的人来了消息,说余老板与海老板的生意没有任何问题,奇怪的是两人都不在都城,留下话说是去办一件大事儿,属下怀疑他们说不定已经来到了楚寒,可是刚才属下去找过乌老大跟李大勇,都说楚一清那儿没有什么动静,您说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蓝一也皱皱眉:“这乌老大与李大勇会不会说谎?你让蓝长兴去找找乌雨莲,或许能套出什么话来!”
蓝戟赶紧点头。
楚府,盈芊端着饭食在书房门徘徊了许久,最后还是大着胆子上前敲了敲门低声问道:“小姐,饭菜都凉了,您还是吃些吧!”
书房里立刻传出楚一清的声音:“我现在还不饿,以后饿了自己出去吃就成了,你不用伺候着!”
盈芊咬咬唇,低下头,也就心事重重的退下来。
“盈芊,这是怎么了?一清怎么不吃东西?”晴妃刚刚从书院看阿宝回来,一见盈芊端着饭食站在门外,忍不住上前问道。
盈芊哪里敢说什么,只是说道:“小姐说不饿……”
“好了,你先下去吧,将这个交给我!”晴妃说着,也就接过托盘,挥挥手示意盈芊下去,自己上前敲了敲门,也就进去。
盈芊站在门外,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干别的,只是不安的走来走去。
“盈芊,我说了我现在不想吃……”楚一清正摆弄着飞抓,当时瞧着这些工具都十分的简单,可是自己制作起来却这么麻烦,她正心烦气躁着,以为盈芊不听她的话闯进来,也就抬眸训道。
“一清,是我,不管你忙什么,这饭总是要吃的!”晴妃笑道,将饭食放在桌上,又看着她这一地的绳子铁链,忍不住问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这几日躲在屋里不出去,就为了忙活这些?”
楚一清赶紧笑道:“原来是晴姨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刚送阿宝去学堂,看盈芊站在门外徘徊,知道你还没有吃东西,就顺便帮你送进来,你还没回答我呢,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?似乎是……”晴妃拿起一盏黑色的斗笠,正待要摸上去,楚一清赶紧制止,可是还是晚了一步。
“哎呀!”晴妃的手指被里面锋利的刀片割开一道口子,楚一清赶紧上前,吩咐了外面的盈芊拿了药箱来给晴妃包扎。
“晴姨,这些东西为危险的很,您还是出去吧!”楚一清帮晴妃包扎好,忍不住劝道。
晴妃见识了厉害,也就说道:“那你自己当心,一个女人家,怎么玩弄这么危险的东西!”
楚一清怕晴妃再问,赶紧将她送出去,又让绿萍小心伺候着,待晴妃远走了,这才将盈芊叫进书房。
“小姐……”盈芊知道自己错了,赶紧低下头。
“怎么惊动了晴夫人?”楚一清不悦道。
“小姐,是奴婢不好,奴婢怕小姐不吃东西伤身,就一直在门外候着,正好姨夫人经过这里,就问了两句,可是奴婢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说小姐不饿,不想吃东西而已!”盈芊赶紧解释道。
“行了,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,你放心,你们爷的事情,我没有放在心上,我现在担心的是十天之后的出海的事情,还有阿宝与晴姨应该如何安置!心里有些烦躁,加上天气热,所以没有什么胃口!”楚一清淡声道,将飞抓拿过来,继续摆弄着。
盈芊见是自己想岔了,忍不住有些尴尬,可是还是说道:“小姐,奴婢不能做雷渊的主,可是奴婢能做自己的主,如果爷当真负了小姐,奴婢不管雷渊如何,会一直誓死追随小姐!”
楚一清点点头,将盈芊扶了起来,拍拍她的肩膀: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,来,你帮我试试这些武器的威力!”
盈芊赶紧应着。
四天之后,金玉让初一带来消息,说是家里的小麦都收割进来,也碰巧就下了一场雨,幸亏收的快,现在就等天晴晒场打麦子。金玉的消息来了,接二连三的,刘福他们兄弟几个也纷纷带来了消息,说是麦子也丰收了,等晾晒好就拉到无名镇来。
楚一清看着那些信,心里也觉着安慰,但是一想到五日之后的出海,她就有些发愁,说到底,她还是不放心阿宝,如果带着他,这一路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,若是将他留下,如今厉煌与上官宇都在都城,上次阿宝去都城,已经是凶险万分,她绝对不能再让阿宝冒这个险,这样一想,她就有些后悔当初答应朱二文的冲动了。
“娘亲,这几日你是怎么了?”阿宝从学堂回来,腻在楚一清身边撒娇。
晴妃也问道:“这几日你不是将自己放在房间里就是紧皱着眉头,可是有什么事情?若是有事,你尽管说出来,我也可以帮你分忧!”
楚一清笑道:“晴姨,我只是不放心阿宝,几天之后我有事情要出海去罗国,可是阿宝这里……”
“去罗国?”晴妃一愣,问道:“好好的去罗国干什么?”
“有批重要的货物要我亲自押送,可是带着阿宝又不方便,所以这些日子我心里有些烦躁!”楚一清淡淡的解释道。
“货物再重要,有阿宝重要?”晴妃不悦的皱眉道,“平日里你忙也就罢了,如今还要留下阿宝一人去什么罗国,如果在这期间,阿宝有什么事情,你能安心?”
楚一清一愣,晴姨这话听起来满含了责备,却一语中的,是啊,没有什么是比阿宝更重要的,现在阿宝还小,她不能丢下阿宝离开,如果阿宝真的出事,那……花海死了之后,花笑棠一直没有出现过,眼下说不定他在什么地方躲着伺机下手……
“奶奶,你别怪娘亲,阿宝能自己照顾自己的,现在阿宝可厉害了,迟轩哥哥都打不过阿宝!”阿宝见晴妃似乎是生气了,赶紧上前拉着晴妃的手撒娇道。
“晴姨,我知道了,我会尽量的安排好,您就放心吧!”楚一清赶紧说道。
“一清,你若是信得过我,我想你推荐一个人,有他在,保证你的货物万无一失!”晴妃顿了顿,突地抬头说道。
楚一清一愣,问道:“晴姨说的是谁?”
晴妃径直说道:“明日我让他来见你,你见了也就知道了!”
楚一清赶紧点头。
第二日,楚一清见到那矮小面貌还有些猥琐的男人之时,忍不住一愣,刁三?
刁三也打量了楚一清一眼,虽然不情愿,但是还是上前抱拳道:“楚姑娘别来无恙,咱们又见面了!”
楚一清也淡淡笑道:“原来晴姨说的人就是你?”
刁三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,一只脚抬起来踩着椅子不停着抖动着身子说道:“这出海,爷爷我……”他看了楚一清一眼,微微的收敛了一下那狂傲的表情,说道:“总之你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,我保证你的货物安全到达楚寒的码头,如何?”
楚一清早就知道晴妃与刁三的关系不简单,不然刁三唯一的女儿绿萍也不会甘愿留在这儿做丫鬟伺候晴妃,却没有想到刁三竟然为了晴妃的一句话,甘愿供她驱使。
“你以前出过海?”为了保险起见,楚一清还是问道。
“爷爷以前就是海盗,后来到了陆地上又干起了陆地的买卖,在这一行,爷爷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!”刁三不悦的站起身来,一脚踩在椅子上,逗着腿一竖拇指不屑道。
晴妃带着绿萍从外面进来,刁三一斜眼看到晴妃,赶紧将腿收回来,敛眼低眉的乖乖的站在一旁。
“爹,您来了!”绿萍欢欢喜喜的上前拉着刁三的手臂撒娇。
“如何?这个人你还满意吗?”晴妃看着刁三笑道,“有他在,你尽管放心,保证你的货物没事!”
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道:“晴姨,多谢你,让你费心了!”
晴妃拍了拍她的手笑道:“瞧你说的,我也是为了阿宝,不过话说回来,你这个做娘的可真是越来越不称职了,这些日子你只管躲在书房里忙碌,可是好久没有与阿宝一起吃饭了!”
楚一清这才记起,这些日子她只顾着研究出海要准备的武器,的确是忽略了阿宝,也就忍不住轻轻的拍拍脑袋笑道:“说的也是,既然出海的事情有刁师傅帮忙,我也就不操心了,今晚上咱们就吃烧烤如何?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过了!”
正说着,阿宝跟花麟他们刚刚下学,一进来就听说要吃烧烤,立刻兴奋起来,那孙雷生更是嚷嚷道:“鸟蛋、鸟蛋,这次可终于能将鸟蛋掏下来烤着吃了!”
卫宁呵呵的笑道:“雷生,今日夫子还说了,你背书也没有这么好的记性,那吃的在什么地方,你倒是记得一清二楚!”
孙雷生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的笑着。
花麟也上前握了握楚一清的衣襟,昂着头看着楚一清说道:“楚姨,你这些日子都忙什么呢,我几次想要去找你玩,可是盈芊都不准我打扰!楚姨,你是不是不喜欢花麟了?”
楚一清伸出手来摸了摸花麟的发髻,笑道:“那你得告诉我,这几天有没有淘气?是不是趁着我忙,你就到处惹事?”
花麟连忙摇摇小脑袋道:“才没有呢,这些日子我跟阿宝在种花呢,正好,楚姨,你既然不忙了,就去看看我们种的花儿吧,可漂亮了!”
楚一清一听,也就来了兴致,也就笑着邀请着晴妃一起,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出了镇子,径直来到了先前买的那一块地,如今已经整饬一新,几天前从鲁城运来的蓝色玫瑰枝子也到了,整整齐齐的插钎在里面,畦子旁还移植了一些紫藤话跟蔷薇花,静静的开放着,甚是美丽。
“没想到忙活了几日,这里竟然完全变了样子!”楚一清忍不住感叹道。
“你只顾着躲在书房里,自然不知道我们在忙什么!”晴妃笑道,从马车上取了小铲子来,招呼着阿宝、花麟他们戴上遮阳的斗笠,掀起裙子顺着畦子一点一点的走过去。
阿宝跟花麟立即默契的跟在后面,两人手上也拿着特制的小号铲子,跟着晴妃干起活儿来。
楚一清看见他们干的有板有眼的,心里也痒痒,也就找了个斗笠戴上,拿着一个小铲子跟上去。
“娘亲,快点!”阿宝笑嘻嘻的叫道,与花麟比赛挖地,两个人哪里是干活儿,纯粹是玩闹,将原本好好的一块平整的地弄得乱七八糟,晴妃则跟在他们后面收拾,嘴角含着笑,不厌其烦。
楚一清在后面瞧着,唇角忍不住翘起来,扩大。自从知道瑞敏公主的存在之后,楚一清虽然口口声声的说没事,说会相信厉煌,可是心里还是觉着堵着慌,正好想要出海,也就寄情与那些武器,想要暂时忘却这些烦恼事,可是这会儿她才发现,忙碌没有让她变得豁达,相反,阿宝与花麟几下玩闹竟然让她的心轻松起来,这才惊觉自己这些日子她只顾着自己的心事,竟然错过了很多天伦之乐的时光,当即也就加入阿宝他们,虽然玩的游戏幼稚,可是几日来的阴霾彻底一扫而光。
“都多大了,还跟着捣乱!”晴妃见楚一清也加入了,忍不住假装生气的说道,可是那眼角里却是无边的笑意。
夜晚,一弯新月挂在树梢,池塘里,水面上婷婷立着新出的荷叶,还缠绕着丝丝雾气,在灯笼微光的照耀下,朦胧而静谧;池塘边的栀子花散发着清幽的芳香,潺潺的流水声,叮咚如山泉流淌。阿宝与花麟脱了鞋子坐在池塘边上,拔了菖蒲逗弄着水里的鱼儿,迟轩跟于小雨则守护在一旁,卫宁与魏天在串肉串,孙雷生则呼呼的在吹火。
楚一清与晴妃坐在一旁,本想着上前帮忙,孩子们却不让,非说阿宝说了,这次他们要亲自烤给大人们吃,不让大人插手。
“行了,既然不让咱们插手,咱们就歇息一下!”晴妃笑道,拉着楚一清坐下来,看着月色朦胧,幽香阵阵,也就感叹道:“孩子们很快就长大了,到时候咱们也老了!”
楚一清低声说道:“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晴姨,如果不是晴姨找刁三帮忙,我就当真错过今日的好时光!”
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要强,事事想要亲为,你也不想想,你就一个人,又不是三头六臂,哪里能忙活的过来?”晴妃拍了拍楚一清的手说道,“同样的道理,男人在外面做事,自然有他的难处,你若是喜欢他,便信任他,自古以来,咱们女子都是这样的命运!”
楚一清心中一动,似乎听出晴妃意有所指,也就淡淡的笑道:“晴姨,我知道!”
晴妃想了想,突地握紧楚一清的手问道:“一清,如果,我说是如果,如果煌儿为了那个位子当真娶了那个公主,你……你能原谅他吗?”
楚一清抬起头来,眸色一片黝黑,她知道晴妃能问出这话,说明她已经开始了解自己——她知道厉煌为难,可是不管做什么事情,都有一个底限,不伤害她的感情,就是她的最低底限!
晴妃望着楚一清,见到她的神色,似乎明白了,她叹口气,拍拍楚一清的肩膀,再也没有说话。
楚一清转脸望着阿宝他们,如今炭已经烧着了,阿宝与花麟跟于小雨他们一起,已经开始烤肉,那燃烧的烟气与池塘水面上上升的雾气缠绕在一起,一瞬间,她的眼中一片模糊。
又过了两天,于老板与海老板将相关的人员送到了楚寒,楚一清将他们妥善安排在天地间中,就等着出海航行的这一天。
这天晚上,樱桃向楚一清禀报说乌雨莲很晚才回来,楚一清心里也就有了底,特地嘱咐刁三跟十五他们,这一次一定要小心。
到了商船出海的日子,楚一清特地一大早就带着盈芊到了码头,看着商船起航离开。
“小姐,担心也没用,咱们就回去等消息吧!”盈芊忍不住劝道。
楚一清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不远处的岸边,一身蓝绸长袍的蓝一远远望着女子的身影,眸色幽暗。
“爷,那乌雨莲说,楚一清最近的确是接了两个大客户,是都城来的,属下觉着一定是余掌柜与海掌柜!”蓝戟一边望着女子的身影一边说道,“怪不得楚一清如此重视这趟生意,据说差点亲自带人出海!爷,要不要让咱们的人……”
蓝一眸色一暗:“不要在海上,在罗国动手,这一次我要让那些人知道,用蓝府的商船,不只是能维护海上的安全,还关系着他们在罗国的生意!”
蓝戟赶紧点头。
蓝一再次望了女子一眼,转身向镇子而去,“都办妥当了吗?明日本公子就要去都城!”
“爷,您真的要去都城?”蓝戟一怔,还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现在只有楚占天能帮本公子!”蓝一沉声道。
“是,爷!”蓝戟只得应着。
蓝戟走后,男子脸上的决绝开始一点点的崩解——他是太子,是罗国未来的皇,为了罗国,他必须这么做,不管是出卖婚姻还是出卖亲人,他不惜一切代价,这才是一名合格的皇帝!
都城,夜幕降临,临水而居的花漾阁热闹喧嚣起来,东西二院皆是灯火辉煌,灯火中流水桥下,亭台楼阁、无不精美。一路走来,不同阁楼既有丝竹声声悦耳,亦有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醉酒之音,这高雅与淫靡倒也融合得相得益彰、不显冲突之气。
此时东院门口信步走来一位蓝衫公子,一进西院门,就有小童认得这是都城最喜男色的富公子黄寅,也就立即点头哈腰地招呼道:“黄爷,里面请,今晚可是有想要的相公?”
黄寅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来打点了那小童,笑道:“今晚我自己有目标,不用你们的相公,你只管伺候一些酒菜就好,可要记住,还要上次那种!”
那小童一怔,很快就会意,赶紧接过那银票道谢,快步走下去安排。
此刻,上官云逸带着欧阳管家到了水漾阁外,看着那暧昧的灯光,出入抱在一起的男子,忍不住嫌弃的皱眉。
“公子,怎么约在这种地方谈生意?”欧阳管家忍不住问道。
上官云逸皱皱眉,忍住心里恶心的感觉,大步迈入花漾阁。
花漾阁中多的是绝色的男儿,可是上官云逸这样的绝色一出现,立即将那舞台上搔首弄姿的草魁的风姿全都盖了下去,这一路上,不少男子全都狠狠的盯着上官云逸,巴不得上前将他的衣服撕个粉碎。
“听说上官云逸喜欢男人了,果真如此!”有人认出这都城第一公子来,小声笑道。
欧阳管家皱皱眉,低声说道:“公子,似乎有些不对劲!”
上官云逸抬眸看了一下四周异样的目光,还是说道:“这个黄寅是咱们唯一的希望,上去看看吧!”
欧阳管家只得点头。
上官云逸带着欧阳管家快步上了三楼,早有小童等着,赶紧将他带到了指定的房间。
“哎呀,上官公子,没有想到你真的来了!”黄寅哈哈笑着,上前一把将上官云逸搂在了怀中。
上官云逸就像是踩了狗屎一般,一把将黄寅推开,向后一步冷声道:“黄公子,那笔生意……”
黄寅笑道:“上官公子,看来你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啊,来,先喝一杯酒,老管家,你也喝一杯,喝完这一杯,咱们再谈如何?”
上官云逸本能的皱眉,但是想想如今上官家族的形势,他只得接过杯子来一饮而尽。
“公子,不可!”欧阳管家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。
“好了,可以谈了吗?”上官云逸冷声道。
“啪啪!”黄寅拍了手掌笑道:“好好好,很好,可是老管家还没喝呢!”
欧阳管家赶紧摆手:“小老儿不会吃酒!”
“不会吃酒就出去!”黄寅突地变脸,向着左右使了一个眼色,那小厮就将欧阳管家向外赶。
上官云逸给欧阳使了一个颜色,欧阳管家只得退下,守在门外。
“如何,可以谈了吗?”上官云逸抑制住心中怒气,低声问道。
“本公子是很想跟你谈,可是你看看你,这幅样子怎么谈?至少也应该扯开衣服,露出一点来才能见到你的诚意吧?”黄寅冷笑道。
“你说什么?”上官云逸眸色一寒,上前拉住那黄寅的衣服,却没有想到被黄寅趁机扯住衣襟,一下子将他胸前扯开,露出一大片玉色肌肤来。
“呀,可真是比女子的都要光滑呢!”那黄寅趁机就抹了一把,上官云逸气急,一下子将黄寅丢出门外,霹雳乓啷一声,那人就越过栏杆,径直摔了出去。
“杀人了!”顿时,楼下有人叫嚷起来,发出一阵阵闹啸声,引得花漾阁里外的人潮水般涌来,更有人直往官府报案去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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