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1 平静的日子
马云飞烦躁的皱皱眉,冷声道:“爹,你这又是干什么,当初是你要退亲,现在又这般,别说如今的赵家,就是普通人家也是不愿意的!爹,这件事情你就别掺和了,我自己去找麦香就成!这娶不娶的事情你也别再提!”
马腾一愣,赶紧拉住马云飞的衣袖问道:“你这是啥意思?如今赵家可了不得,如果楚一清真的跟五王爷回宫,这麦香说不定就是郡主呢,咱们马家也就成了皇亲国戚了呢!云飞,这事儿你可一定不能含糊!”
马云飞彻底失去了耐心:“爹,您折腾了半天,也累了,歇着吧,我衙门里还有事,就先去衙门了!对了,衙门里事情多,我从今天起,暂时搬到后衙去住!”
马腾一愣,想要追上去,却被马全拦住。
“老爷,您就让少爷清静清静吧,这些日子,皇上在无名镇里,少爷光是应付官家那些事情就已经够累的了,您就别再给少爷添乱!”马全赶紧说道。
马腾一怔,只得叹口气,“是我这老糊涂了,你说当时怎么就去退亲了呢?这皇上也是反复之人,这刚来的时候,摆足了架势,却想不到竟然……”
“哎呀我的老爷啊,您竟然连皇上的坏话都敢说了?您不要命了?”马全赶紧四处看了,低声提醒道。
马腾赶紧捂住嘴,瞪大了眼睛,四处瞧了瞧,赶紧匆匆的进了屋。
回到衙门,马云飞愣坐在书桌前,烦躁的揉揉眉角。如今他要如何面对麦香?当时他爹去宅院一阵折腾,又在无名镇里四处对人说与赵家没有任何关系的那些话,如今无名镇的人哪个不知,哪个不晓?这件事情,恐怕就算他上门赔罪都难以解决的啊!
上家村,大根的事情解决了之后,金玉就按照楚一清提点的,又招了五十个长工上门,这次挑选长工可是严,不但要面试,就连祖宗八代都要问一遍,再去村子里打听口碑,那些好惹事的,口碑不好的,一律不要,其中有个叫做金锁的年轻小伙子,很是通晓水性,金玉就打算让他代替郑芫斗。
这一日,金玉刚刚拍板定下那五十个长工来,就见马氏提着两盒点心,一壶烧酒,带着赵妮上了门,身后,赵苞米的脸色讪讪的,躲躲闪闪的走在后面。
“金玉,忙着呢?”马氏进了屋,就呵呵的笑着,将东西放在桌上说道:“许多日子不见你了,你瞧着越来越年轻啦!”
金玉正在叠着盼儿的小衣服,冬春的衣裳,全都洗了一遍,看着秋天能穿的,就放起来,不能穿的就送给邻居,连眼睛都没抬,全当没有听见马氏的废话。
“妮子,快喊婶子,愣着干啥?”马氏一扯赵妮说道。
赵妮低低的喊了句婶子。
“金玉,你别怪妮子这孩子,这孩子就是木讷,你说这一个村子住着,走几步就到了,可是就是不好走动,就说前些日子吧,芫斗病了,你说这孩子也不知道跟你们说一声,就让芫斗在家里歇着,结果弄得风言风语的,说芫斗是忘恩负义,怕受牵连躲起来!你说这是事啥话么,咱家是实打实的亲戚,这砸断骨头连着筋呢,说句不好听的,这你家真的有事了,就芫斗那孩子躲着不上工就能解决?到时候官府才不听这个呢,这要看族谱的啊!”马氏笑嘻嘻的说道,“这不,芫斗身体好了就去上工,可是却听李二哥说,不用去了,俺就想来问问是咋回事!”
金玉冷冷的抬了脸说道:“既然芫斗身体不好就歇着吧,咱家那鱼虾蟹的,一日也离不开人,这不已经找了个后生,水性跟芫斗差不多,一会就让他代替芫斗的位子!”
马氏赶紧说道:“哎呀,年纪轻轻的能有啥病,也就是个头疼脑热的,如今早好了!金玉,这新来的还要调教,还要费心不是,芫斗都干了这么些年了,是熟手,你啥心也不用费,还是用熟手好!”
金玉冷笑道:“这人活不会干,可以教,可是那良心却是教不出来的!你说芫斗是生病,那你家是咋回事?前一阵子,俺家缺人,麦香爹去找大哥,让大哥帮忙找几个人,大哥就是躲着不见,咋的,你以为俺家都是傻子,不会看脸色是不是?也幸亏你还能腆着脸找上门来!”
金玉一下子将话说破,马氏那脸上顿时挂不住了,回身捅了一下赵苞米道:“你倒是去找你弟弟说句话啊!”
赵苞米低声道:“俺早就跟你说过,这事儿你想好,若是以后不跟俺弟弟家处了,那你就心安理得的躲起来,当时你是咋说的?是不是说不跟俺这个弟弟家处了?那个麦香娘,你今天也不用听她们娘两个的废话,你跟小麦说一声,俺这个大哥对不住他,没本事,做不了婆娘的主,如今俺啥也不说了,以后俺也不会来麻烦你家!”
赵苞米说着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马氏一看,跳着脚子骂了两句,见金玉脸色不善,也就不敢再骂了,低声说道:“金玉,你别听老头子胡说,他今个早上喝了两口酒,不知道自己姓啥啦!那个芫斗的事情,你看看……”
“那后生俺都跟他说好了,人家下午就来上工了,你们还是回去吧!”金玉淡声道,让梨子送客。
“金玉,金玉,你别这样,就算是孩子不好,你也不能……芫斗跟妮子的孩子还小呢,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办?”马氏一边叫嚷着,就是不肯走。
金玉站起身来冷笑道:“赵马氏,俺在这里说句话你别不爱听,这还真不是孩子的事情,芫斗当你家女婿之前,那也是个好孩子,这里面是谁在挑事,俺这心里门儿清!再说他们家孩子小,关俺家啥事?俺家起火的时候,也没见有几个有良心的管过俺家!俺家的钱也不是海水潮来的!”
金玉说着,转身就进了屋。
赵妮的脸色惨白,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赵家门外,赵妮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你哭啥?哭啥?”马氏气道,“哭哭哭,就知道哭!”
“俺就说让芫斗去上工,你偏说会被牵连会被砍头,硬是拖着不让他去,你还说如果他去了,就让俺带着孩子跟他和离……你看看,如今倒不是俺跟他和离,如今芫斗是要休了俺呢!”赵妮哭声道,这些年自己带孩子,虽说吃了不少苦,可是芫斗赚得多,村里人都是瞧见的,尤其是年底的时候,那鱼虾蟹格外的畅销,那一天不是捞个几百斤上来,就算楚一清不在村子这两年,金玉到了年底也是发花红的,芫斗那花红,除了李老二跟孙明发两个人就是他了,如今她那闺女吃的穿的在村里孩子里面算是上等,可是如今,因为马氏的一顿挑拨,眼看着这么好的工作失去不说,怕是芫斗也不会原谅她呢!
马氏一下子愣在那里,嘴唇蠕动了许久才说道:“俺当初还不是为了你们好?你瞧麦香都被马家退亲了,那马家公子可是镇府老爷,谁不觉着这楚姑娘要出事?你说说这……”
赵妮抹了一把眼泪,心里想,现在说啥也没用了,还是回去好好的跟芫斗赔礼道歉吧!
这会儿,芫斗也找到了楚一清。
进了夏天,又是鱼虾蟹这些活物最难熬的季节,气温高,也容易生病,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,楚一清又给李老二上了一堂课,顺便还从雷霆那儿整了一些药方,虽然是人用的,但是鱼虾这些东西减量用,应该是没有问题的,尤其是好几味罕见的药是不好找的,楚一清也从雷霆那儿要了来。
楚一清正带着李老二巡逻鱼塘,一边强调着注意事项,就见那郑芫斗深一脚浅一脚的就过来,走到楚一清的面前,喊了一声楚姑娘,那头就耷拉下来了。
楚一清皱皱眉,说实话,这些人中,她最失望的就是郑芫斗,原先是多好的一个孩子,跟赵妮、马氏沾上边,人就变成这样?这郑芫斗可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,给他成亲,如今这般,当时就不该帮他定这门亲事!
“那个楚姑娘,要不你就听芫斗说说吧,芫斗这孩子不坏!”李老二圆承道,也就先自己去忙活。
郑芫斗低着头站在楚一清的面前,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怎么?不是有话要说吗?怎么不说了?”楚一清淡声道。
郑芫斗咬咬唇,终于抬起头,许久才说道:“俺真是没脸来见楚姑娘!”
楚一清淡声道:“凡事都是自己选择的,就算是有人逼你,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你的身上,更何况你是个男人!”
郑芫斗立即说道:“楚姑娘,俺知道,事到如今,俺也怨不着别人,俺就是觉着对不起您,对不起您这么多年对俺、对俺家的帮助!如今俺爹跟俺哥都不跟俺说话了,俺……”
“你,我是无法再留了,若是对你网开一面,不管是我还是你婶子,都无法对手下的人交代!”楚一清淡声道。
郑芫斗赶紧点点头说道:“楚姑娘,俺今天来不是要留下的,只是请楚姑娘原谅俺,俺对不起楚姑娘,辜负了楚姑娘的一番心意!”
楚一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你能这样想,我心里也还算是欣慰!好了,你去吧!”
郑芫斗咬咬唇,再次对着楚一清鞠躬,然后眷恋的看了一眼上河,猛地回头走了。
李老二走了过来,低声劝道:“楚姑娘,真的不能给芫斗一个机会吗?平日里他的表现也不错,水性又好,这河里的活计,很大一部分都多亏他呢!”
楚一清叹口气:“其实这事情说起来,我也有责任,马氏那个人,我明明知道她是因为赵家的富贵才会前来巴结,但是因为赵苞米是赵大哥唯一的大哥,原想着成全赵大哥,可是没有想到,烂泥就烂泥,到了任何时候都扶不上墙!不但如此,那赵妮与芫斗的亲事,倒牵连了芫斗!但是,错了就是错了,芫斗可以租地,可以干别的,但是如今这上河里这么重要的事情,我不能再交给他!李二哥,金玉已经找了两个新人,一个叫做金锁的,是我们村张族老在外村的亲戚,人品也不错,你好好的培养一下他,但是这药方与控制温度的小法子、窍门,还是你自己知道吧!”
李老二只得叹口气,点点头。
据说从那日之后,郑芫斗就去了镇子里做工,很少回来,赵妮在郑家受尽了白眼,过了两个月也就搬回了娘家去住,自然这是后话。
虽然处理了芫斗,可是楚一清的心里并不痛快,从上河刚到宅院门口,就听见阿宝咯咯的笑声,楚一清一顿,心道,怕是厉煌来了,顿时就打起了精神。
厉煌的确是来了,老皇帝一走,他就迫不及待的来了上家村,抱着几日不见的阿宝亲个没完,两父子正在逗弄着,惹得皇甫老太在一旁笑得也全是眼泪,直说厉煌没个正型,哪里像个王爷。
“妹子回来了?正好,原本还想让人去叫你呢!”皇甫老太见了楚一清说道,“那你们先说着,金玉在厨房里炖鸡呢,晚上咱们吃顿好的!”
楚一清点点头,将皇甫老太送走之后,进了屋,就见阿宝正使劲的抱着厉煌的脖子非要亲厉煌,厉煌故意装作不情愿的样子,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,逗得阿宝咯咯的笑。
楚一清看着阿宝高兴的模样,笑道:“还就是你能逗乐他,自从从府里回来,我就没见过阿宝这么欢腾过!”
厉煌使劲的歪了脑袋说道:“不高兴?我家阿宝为什么不高兴?”
正说着,就见阿宝趁机将小嘴凑了上去,准确无误的亲在厉煌的嘴巴上,哈哈大笑道:“哦,亲到爹爹了,爹爹输了!”
厉煌将阿宝放下来道:“好,爹爹输了,爹爹给你当马骑,说话算话!”
阿宝高兴的点点头,昂头问道:“爹爹怎么来了,那个皇上,皇上走了吗?”
厉煌与楚一清对望了一眼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也就蹲下来望着阿宝道:“阿宝,你喜欢爷爷吗?”
阿宝立刻嘟了小嘴:“不喜欢,可是……”
厉煌静静的等着他将话说完。
“可是这次皇上是为了救阿宝受伤的,阿宝心里过意不去!”阿宝低声道,说完这话,还偷偷的看了一眼楚一清。
厉煌笑道:“不管爷爷对娘亲与阿宝如何,那也是阿宝的爷爷,阿宝对爷爷有感情也是正常的,你放心,爹爹跟娘亲不会怪你的!”
阿宝一愣,赶紧抬头望向楚一清:“娘亲,真的吗?娘亲真的不怪阿宝会惦记爷爷?”
楚一清叹口气,摇摇头,说道:“阿宝,今天的书读了吗?许夫子不是在等着你吗?你先去上学堂,等散了学再回来找你爹爹玩!”
阿宝赶紧点点头,说道:“雷生他们还等着我呢,那我先走了!”
楚一清点点头,吩咐雷生小心伺候着。
看着阿宝跟雷生跑出宅院,厉煌问道:“又让阿宝去读书了?”
“是阿宝自己要求的,如今像他这么大年纪的,都在读书,他闲着也是闲着!”楚一清从面前果盘里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桃子,仔细的削了皮,削成小块,放在盘子里,插上牙签,亲自递给厉煌,问道,“皇上走了?”
厉煌点点头,“闹了几日,罗国那边交贡品的日子快到了,父皇也待不住了,只得回去!不过父皇的目的没有达到,怕是不会善罢甘休,毕竟罗国那边逼得紧!”
楚一清想了想,低声说道:“既然如此,就将白瓷给他,希望他有了白瓷,可以暂时消停一些日子!”
“可是父皇还是不能封你为太子妃……”厉煌皱眉道。
“你知道我,并不是真的稀罕那个太子妃,如今咱们这样平静的日子,能过一日是一日,而且罗国如果再次进攻的话,我想,首当其冲的就是楚寒!”楚一清低声道,“乌老大带来消息,说最近几次,他们去罗国的船只都被查验,罗国那边的人客商也几次出言刁难,恐怕这都是蓝一的授意!”
厉煌缓缓的点点头:“龙堂那边也有消息,说经常有不明船只在海上露面,多半是罗国那边的探子!而且蓝一那个人,上次被你射伤,恐怕不会如此善罢甘休!”
楚一清冷冷的一勾唇,“所以我们必要因为内斗便宜了蓝一,只要你父皇不再逼我们,白瓷我可以献上!”
厉煌点点头:“这样一来也算是有个缓冲!只是你早点说明,父皇或许早就走了!”
楚一清将桃子放在他嘴前,笑道:“若是咱们那么容易就妥协,恐怕这以后,还是会被你父皇踩在脚下!”
“好啊,原来你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,可是怎么也连我也蒙在鼓里?”厉煌含了那桃子,含糊不清的说道。
“这是对你的考验,而且我也喜欢被你保护的感觉!”楚一清笑道,小女儿的娇态顿时显露出来。
厉煌心中一动,分开这七八日,心里自然痒痒,于是也就暧昧的笑着,伸出手来握住了楚一清的柔夷。
“妹子,这鱼是红烧还是……”金玉冒冒失失的闯进来,正好见到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,赶紧用手遮挡了脸说道,“哎呀,你们赶紧回屋吧,让俺家阿金跟阿银瞧见了,可要学坏了!”
正说着,盼儿从里屋跑出来,扭晃着胖胖的小身子就要楚一清抱,还将自己的小嘴凑到楚一清的脸前,嘴里说着:“亲亲,亲亲!”
楚一清呵呵的笑起来:“金玉姐,我回来就见过几次盼儿,这盼儿可不是我们教坏的吧?”
金玉闹了个大红脸,赶紧上前抱了盼儿解释道:“还不是你,总亲阿宝,盼儿也有样学样的!”
楚一清忍不住抿唇一笑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罗城,夜过三更,皇上寝宫里的灯火却还未熄灭,当今的罗皇瞿翼坐在龙案前,心思却完全不在面前的奏折上,他的右手抚摸着左手臂上的一道伤痕,黝黑的眸子里,矛盾、挣扎、痛苦与思念,相互冲突着,纠结着。
“皇上,夜色深了,该休息了!”负责伺候的贴身太监进来低声说道。
瞿翼抬眸,望着面前的小太监,猛然回神,低声道:“让流光进来!”
小太监赶紧应着。
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黑衣男子大步进入御书房,恭敬的跪在了蓝一的面前。
“厉国那边有消息吗?”瞿翼低声问道。
流光赶紧答道:“回皇上,上官公子派人来说,一切顺利!”
“蓝蝶小姐找到了吗?”瞿翼再次问道。
流光摇摇头。
“笨蛋,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?若是蓝戟在……”瞿翼皱皱眉,那伤口又痛了,他闭上眼睛,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是属下办事不利,请皇上责罚!”流光赶紧低眸请罪。
“算了,你出去吧,再过二十天就是贡品之期,如果到时候厉国交不出贡品……”瞿翼眸色突然冷魅起来,他就不相信凭他罗国几十万大军不是区区一个女人的对手,这一次,他要先攻陷楚寒!
“是!大将军他们已经准备好了,就等皇上的命令!”流光赶紧说道。
瞿翼摆摆手,让流光下去。
等房间里只剩下男人一个人的时候,男人方才还盛满霸气的双眸中缓缓的掠过一丝怅然,那个女人,对他手下留情,或许心里是有他的吧?哪怕是一点点……
※
这场风波也算是过去,这一天晚上,金玉带着梨子做了六个菜,芥末鸡、红烧鱼、香辣虾还有拌辣皮跟西红柿鸡蛋、烧茄子,楚一清后来又添了锅包肉跟蒜苗炒腊肉,简简单单的八个菜,荤素搭配,一家人坐着吃了一顿团圆饭。
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,在饭桌上,大家都高高兴兴的,就是金玉吃着吃着,突然叹了一口气。
“金玉姐,怎么了?”楚一清放下筷子问道。
“这闹了一场,将麦香好端端的亲事闹黄了!不过这也好,幸亏麦香没嫁过去,说到底,那马家打心眼里就没瞧得起咱们这乡下人家,若不是妹子你的缘故,怕早就说咱家麦香狐媚他家儿子了,还能上门提这亲事?俺就觉着可怜了那马云飞,那日马腾走了之后,马云飞来过,俺瞧着他说话真切,跟他爹是不一样的,只是如今闹成这般……”金玉叹口气道。
“麦香嫁不出去了是咋的?好端端说马家干什么!”赵小麦在外间陪着厉煌喝酒呢,也让阿宝上了桌,三个男人,还煞有其事的,这会儿听了一耳朵,也就带着酒劲吆喝了一句,“赶明儿俺就给麦香找户好人家,那马家,咱家才不稀罕!”
家里的事情,平时虽说都是金玉做主,可是若是赵小麦的脾气上来,金玉也是不敢违抗的,只得说道:“你喝你的酒,俺说俺的话,一个大老爷们的,掺和什么?”
这会儿,麦香也放下了筷子,低着头。
皇甫老太赶紧说道:“咱们不急,如今这事儿过去,这求亲的人很快就上门了,到时候还怕麦香嫁不出去吗?”
皇甫老太的话还真的说中了,第二日,原先给麦香说过亲事的梁媒婆跟金媒婆全都再次登门,好话说了一箩筐,皇甫老太跟金玉也没有说死,只是说再瞧瞧,想不到下午的时候,之前与赵小麦交好的杨掌柜跟杨夫人也来了。
自从上次送丫鬟的事情过去之后,这杨夫人倒是跟金玉投契,偶尔赵小麦去店里,总会问上几句,上次送的大森跟阿树也算是得力,在镇子里干的也出色,所以两家也就更走的近了,这次遇到事儿,这杨掌柜倒是没有理会,继续与宅院合作,就这一点,就让赵小麦跟金玉很是感动,如今见杨掌柜跟杨夫人都来了,也就格外的热络,还将两位介绍给厉煌跟楚一清认识。
如今厉煌王爷的身份已经曝光,整个无名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,那杨掌柜与杨夫人赶紧给厉煌与楚一清跪地行礼。
“杨掌柜,杨夫人,你们客气了,如今说来,你们与赵大哥跟金玉姐也是朋友,以后多走动就是,不必行这么大的礼节!”楚一清淡笑着,让赵小麦跟金玉,赶紧将两人扶起来。
“不敢,不敢!”杨掌柜与杨夫人赶紧笑着,拘谨的很。
楚一清笑笑,也就说道:“那你们聊着,我们在这里你们也拘束!”
杨掌柜夫妇赶紧应着,恭敬的站立着,待厉煌与楚一清离开许久了,两人还是站着不敢动。
金玉见杨掌柜夫妇如此拘谨,赶紧上前握住杨夫人的手说道:“杨夫人,你不用如此拘谨,我那妹子看着冷淡,她是外冷内热,好相处的很!五王爷也没有什么架子,都是自己人!”
“哎呀,我这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尊贵的人,王爷呢!妹子,到现在,我这腿肚子还打颤呢!”杨夫人与金玉顺势坐了下来,赵小麦也引着杨掌柜去一旁说话。
“五王爷和气的很,很疼我妹子,你现在不说,俺都不觉着妹夫是个王爷呢!”金玉笑道,“这可是好久不见你了,俺弄着三个孩子,也没空去镇子里,杨夫人最近可好啊?”
“好好好,你瞧妹子说的,应该我来瞧你呢,如今你这身份可不一样,妹子是王妃呢!”杨夫人赶紧说道。
金玉也就笑笑说道:“俺家倒不稀罕那王妃的位子,只要俺家妹子过的好就成!”
杨夫人点点头道:“也是,第一次见妹子,就觉着妹子你是个真性情的,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!既然如此,我可就不拐弯抹角了,这次来,我是想给你家麦香保个媒呢!”
金玉一听,立即来了兴趣,问道:“是哪家儿郎,俺认识不?不过杨夫人,俺家麦香刚刚退亲,俺先跟你说明白呢!”
“你家麦香不退亲我还敢来?马家那事我也听说了,毕竟无名镇不大,这台面上的人都认识!说到底,这次是马家过分了,咱们是商人,人家说无商不奸,但是也不能这么对人对事呢!你说你家还没怎么着呢,那马家就迫不及待来退亲了,这到底是啥人?你放心,我给你说的这户人家,人家知道这其中的原委,一点都不嫌弃,这孩子的娘跟我情同姐妹,家境也殷实,只是家里不是做官的,不过这孩子却是读过书的,经商很有一套,十岁就跟着他爹跑饶国,如今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,家里三个铺子都是他在管着!”杨夫人赶紧说道。
金玉一听,条件倒还真的不错,想着麦香嫁个经商人家也好,如今自家也有很多买卖,也能帮上忙,那大官人家就别高攀了,说到底,麦香是个乡下女子出身呢!
但是之前楚一清回来,说是麦香的亲事这次一定要慎重,所以金玉也就不敢自作主张,只得说道:“杨夫人,俺听着这家人条件还真的不错,可是之前的事情,俺家妹子嫌我太着急就给麦香订了亲,这不出了事,不顺利,这次俺家妹子要亲自给麦香找婆家,俺也已经答应了,所以……”
杨夫人一听,也就赶紧说道:“也是,等日后楚姑娘跟着五王爷回宫,这说不定就是太子妃,麦香也能封个郡主啥的,的确是不愁嫁的!妹子,你别怪我冒失,我是真心喜欢麦香,我觉着我那姐妹的孩子不错,觉着他们也般配,不是想高攀……”
“杨夫人,你看你误会了,啥高攀不高攀的,俺也说了,俺就希望麦香平平安安的,过的好就成,俺家也不是要去高攀什么王孙公子!俺的意思是,俺要先跟俺妹子商量,如今麦香这丫头,谁的话也不听,就听俺妹子的,只要俺妹子答应了……”金玉赶紧解释道。
“妹子只要别嫌弃我唐突就好!那成,我跟你说说是镇子里哪户人家,反正楚姑娘也住在镇子里,说不定知道呢,你们也去打听打听这孩子的口碑!”杨夫人笑道。
金玉也就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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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云飞彻底失去了耐心:“爹,您折腾了半天,也累了,歇着吧,我衙门里还有事,就先去衙门了!对了,衙门里事情多,我从今天起,暂时搬到后衙去住!”
马腾一愣,想要追上去,却被马全拦住。
“老爷,您就让少爷清静清静吧,这些日子,皇上在无名镇里,少爷光是应付官家那些事情就已经够累的了,您就别再给少爷添乱!”马全赶紧说道。
马腾一怔,只得叹口气,“是我这老糊涂了,你说当时怎么就去退亲了呢?这皇上也是反复之人,这刚来的时候,摆足了架势,却想不到竟然……”
“哎呀我的老爷啊,您竟然连皇上的坏话都敢说了?您不要命了?”马全赶紧四处看了,低声提醒道。
马腾赶紧捂住嘴,瞪大了眼睛,四处瞧了瞧,赶紧匆匆的进了屋。
回到衙门,马云飞愣坐在书桌前,烦躁的揉揉眉角。如今他要如何面对麦香?当时他爹去宅院一阵折腾,又在无名镇里四处对人说与赵家没有任何关系的那些话,如今无名镇的人哪个不知,哪个不晓?这件事情,恐怕就算他上门赔罪都难以解决的啊!
上家村,大根的事情解决了之后,金玉就按照楚一清提点的,又招了五十个长工上门,这次挑选长工可是严,不但要面试,就连祖宗八代都要问一遍,再去村子里打听口碑,那些好惹事的,口碑不好的,一律不要,其中有个叫做金锁的年轻小伙子,很是通晓水性,金玉就打算让他代替郑芫斗。
这一日,金玉刚刚拍板定下那五十个长工来,就见马氏提着两盒点心,一壶烧酒,带着赵妮上了门,身后,赵苞米的脸色讪讪的,躲躲闪闪的走在后面。
“金玉,忙着呢?”马氏进了屋,就呵呵的笑着,将东西放在桌上说道:“许多日子不见你了,你瞧着越来越年轻啦!”
金玉正在叠着盼儿的小衣服,冬春的衣裳,全都洗了一遍,看着秋天能穿的,就放起来,不能穿的就送给邻居,连眼睛都没抬,全当没有听见马氏的废话。
“妮子,快喊婶子,愣着干啥?”马氏一扯赵妮说道。
赵妮低低的喊了句婶子。
“金玉,你别怪妮子这孩子,这孩子就是木讷,你说这一个村子住着,走几步就到了,可是就是不好走动,就说前些日子吧,芫斗病了,你说这孩子也不知道跟你们说一声,就让芫斗在家里歇着,结果弄得风言风语的,说芫斗是忘恩负义,怕受牵连躲起来!你说这是事啥话么,咱家是实打实的亲戚,这砸断骨头连着筋呢,说句不好听的,这你家真的有事了,就芫斗那孩子躲着不上工就能解决?到时候官府才不听这个呢,这要看族谱的啊!”马氏笑嘻嘻的说道,“这不,芫斗身体好了就去上工,可是却听李二哥说,不用去了,俺就想来问问是咋回事!”
金玉冷冷的抬了脸说道:“既然芫斗身体不好就歇着吧,咱家那鱼虾蟹的,一日也离不开人,这不已经找了个后生,水性跟芫斗差不多,一会就让他代替芫斗的位子!”
马氏赶紧说道:“哎呀,年纪轻轻的能有啥病,也就是个头疼脑热的,如今早好了!金玉,这新来的还要调教,还要费心不是,芫斗都干了这么些年了,是熟手,你啥心也不用费,还是用熟手好!”
金玉冷笑道:“这人活不会干,可以教,可是那良心却是教不出来的!你说芫斗是生病,那你家是咋回事?前一阵子,俺家缺人,麦香爹去找大哥,让大哥帮忙找几个人,大哥就是躲着不见,咋的,你以为俺家都是傻子,不会看脸色是不是?也幸亏你还能腆着脸找上门来!”
金玉一下子将话说破,马氏那脸上顿时挂不住了,回身捅了一下赵苞米道:“你倒是去找你弟弟说句话啊!”
赵苞米低声道:“俺早就跟你说过,这事儿你想好,若是以后不跟俺弟弟家处了,那你就心安理得的躲起来,当时你是咋说的?是不是说不跟俺这个弟弟家处了?那个麦香娘,你今天也不用听她们娘两个的废话,你跟小麦说一声,俺这个大哥对不住他,没本事,做不了婆娘的主,如今俺啥也不说了,以后俺也不会来麻烦你家!”
赵苞米说着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马氏一看,跳着脚子骂了两句,见金玉脸色不善,也就不敢再骂了,低声说道:“金玉,你别听老头子胡说,他今个早上喝了两口酒,不知道自己姓啥啦!那个芫斗的事情,你看看……”
“那后生俺都跟他说好了,人家下午就来上工了,你们还是回去吧!”金玉淡声道,让梨子送客。
“金玉,金玉,你别这样,就算是孩子不好,你也不能……芫斗跟妮子的孩子还小呢,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办?”马氏一边叫嚷着,就是不肯走。
金玉站起身来冷笑道:“赵马氏,俺在这里说句话你别不爱听,这还真不是孩子的事情,芫斗当你家女婿之前,那也是个好孩子,这里面是谁在挑事,俺这心里门儿清!再说他们家孩子小,关俺家啥事?俺家起火的时候,也没见有几个有良心的管过俺家!俺家的钱也不是海水潮来的!”
金玉说着,转身就进了屋。
赵妮的脸色惨白,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赵家门外,赵妮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你哭啥?哭啥?”马氏气道,“哭哭哭,就知道哭!”
“俺就说让芫斗去上工,你偏说会被牵连会被砍头,硬是拖着不让他去,你还说如果他去了,就让俺带着孩子跟他和离……你看看,如今倒不是俺跟他和离,如今芫斗是要休了俺呢!”赵妮哭声道,这些年自己带孩子,虽说吃了不少苦,可是芫斗赚得多,村里人都是瞧见的,尤其是年底的时候,那鱼虾蟹格外的畅销,那一天不是捞个几百斤上来,就算楚一清不在村子这两年,金玉到了年底也是发花红的,芫斗那花红,除了李老二跟孙明发两个人就是他了,如今她那闺女吃的穿的在村里孩子里面算是上等,可是如今,因为马氏的一顿挑拨,眼看着这么好的工作失去不说,怕是芫斗也不会原谅她呢!
马氏一下子愣在那里,嘴唇蠕动了许久才说道:“俺当初还不是为了你们好?你瞧麦香都被马家退亲了,那马家公子可是镇府老爷,谁不觉着这楚姑娘要出事?你说说这……”
赵妮抹了一把眼泪,心里想,现在说啥也没用了,还是回去好好的跟芫斗赔礼道歉吧!
这会儿,芫斗也找到了楚一清。
进了夏天,又是鱼虾蟹这些活物最难熬的季节,气温高,也容易生病,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,楚一清又给李老二上了一堂课,顺便还从雷霆那儿整了一些药方,虽然是人用的,但是鱼虾这些东西减量用,应该是没有问题的,尤其是好几味罕见的药是不好找的,楚一清也从雷霆那儿要了来。
楚一清正带着李老二巡逻鱼塘,一边强调着注意事项,就见那郑芫斗深一脚浅一脚的就过来,走到楚一清的面前,喊了一声楚姑娘,那头就耷拉下来了。
楚一清皱皱眉,说实话,这些人中,她最失望的就是郑芫斗,原先是多好的一个孩子,跟赵妮、马氏沾上边,人就变成这样?这郑芫斗可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,给他成亲,如今这般,当时就不该帮他定这门亲事!
“那个楚姑娘,要不你就听芫斗说说吧,芫斗这孩子不坏!”李老二圆承道,也就先自己去忙活。
郑芫斗低着头站在楚一清的面前,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怎么?不是有话要说吗?怎么不说了?”楚一清淡声道。
郑芫斗咬咬唇,终于抬起头,许久才说道:“俺真是没脸来见楚姑娘!”
楚一清淡声道:“凡事都是自己选择的,就算是有人逼你,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你的身上,更何况你是个男人!”
郑芫斗立即说道:“楚姑娘,俺知道,事到如今,俺也怨不着别人,俺就是觉着对不起您,对不起您这么多年对俺、对俺家的帮助!如今俺爹跟俺哥都不跟俺说话了,俺……”
“你,我是无法再留了,若是对你网开一面,不管是我还是你婶子,都无法对手下的人交代!”楚一清淡声道。
郑芫斗赶紧点点头说道:“楚姑娘,俺今天来不是要留下的,只是请楚姑娘原谅俺,俺对不起楚姑娘,辜负了楚姑娘的一番心意!”
楚一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你能这样想,我心里也还算是欣慰!好了,你去吧!”
郑芫斗咬咬唇,再次对着楚一清鞠躬,然后眷恋的看了一眼上河,猛地回头走了。
李老二走了过来,低声劝道:“楚姑娘,真的不能给芫斗一个机会吗?平日里他的表现也不错,水性又好,这河里的活计,很大一部分都多亏他呢!”
楚一清叹口气:“其实这事情说起来,我也有责任,马氏那个人,我明明知道她是因为赵家的富贵才会前来巴结,但是因为赵苞米是赵大哥唯一的大哥,原想着成全赵大哥,可是没有想到,烂泥就烂泥,到了任何时候都扶不上墙!不但如此,那赵妮与芫斗的亲事,倒牵连了芫斗!但是,错了就是错了,芫斗可以租地,可以干别的,但是如今这上河里这么重要的事情,我不能再交给他!李二哥,金玉已经找了两个新人,一个叫做金锁的,是我们村张族老在外村的亲戚,人品也不错,你好好的培养一下他,但是这药方与控制温度的小法子、窍门,还是你自己知道吧!”
李老二只得叹口气,点点头。
据说从那日之后,郑芫斗就去了镇子里做工,很少回来,赵妮在郑家受尽了白眼,过了两个月也就搬回了娘家去住,自然这是后话。
虽然处理了芫斗,可是楚一清的心里并不痛快,从上河刚到宅院门口,就听见阿宝咯咯的笑声,楚一清一顿,心道,怕是厉煌来了,顿时就打起了精神。
厉煌的确是来了,老皇帝一走,他就迫不及待的来了上家村,抱着几日不见的阿宝亲个没完,两父子正在逗弄着,惹得皇甫老太在一旁笑得也全是眼泪,直说厉煌没个正型,哪里像个王爷。
“妹子回来了?正好,原本还想让人去叫你呢!”皇甫老太见了楚一清说道,“那你们先说着,金玉在厨房里炖鸡呢,晚上咱们吃顿好的!”
楚一清点点头,将皇甫老太送走之后,进了屋,就见阿宝正使劲的抱着厉煌的脖子非要亲厉煌,厉煌故意装作不情愿的样子,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,逗得阿宝咯咯的笑。
楚一清看着阿宝高兴的模样,笑道:“还就是你能逗乐他,自从从府里回来,我就没见过阿宝这么欢腾过!”
厉煌使劲的歪了脑袋说道:“不高兴?我家阿宝为什么不高兴?”
正说着,就见阿宝趁机将小嘴凑了上去,准确无误的亲在厉煌的嘴巴上,哈哈大笑道:“哦,亲到爹爹了,爹爹输了!”
厉煌将阿宝放下来道:“好,爹爹输了,爹爹给你当马骑,说话算话!”
阿宝高兴的点点头,昂头问道:“爹爹怎么来了,那个皇上,皇上走了吗?”
厉煌与楚一清对望了一眼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也就蹲下来望着阿宝道:“阿宝,你喜欢爷爷吗?”
阿宝立刻嘟了小嘴:“不喜欢,可是……”
厉煌静静的等着他将话说完。
“可是这次皇上是为了救阿宝受伤的,阿宝心里过意不去!”阿宝低声道,说完这话,还偷偷的看了一眼楚一清。
厉煌笑道:“不管爷爷对娘亲与阿宝如何,那也是阿宝的爷爷,阿宝对爷爷有感情也是正常的,你放心,爹爹跟娘亲不会怪你的!”
阿宝一愣,赶紧抬头望向楚一清:“娘亲,真的吗?娘亲真的不怪阿宝会惦记爷爷?”
楚一清叹口气,摇摇头,说道:“阿宝,今天的书读了吗?许夫子不是在等着你吗?你先去上学堂,等散了学再回来找你爹爹玩!”
阿宝赶紧点点头,说道:“雷生他们还等着我呢,那我先走了!”
楚一清点点头,吩咐雷生小心伺候着。
看着阿宝跟雷生跑出宅院,厉煌问道:“又让阿宝去读书了?”
“是阿宝自己要求的,如今像他这么大年纪的,都在读书,他闲着也是闲着!”楚一清从面前果盘里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桃子,仔细的削了皮,削成小块,放在盘子里,插上牙签,亲自递给厉煌,问道,“皇上走了?”
厉煌点点头,“闹了几日,罗国那边交贡品的日子快到了,父皇也待不住了,只得回去!不过父皇的目的没有达到,怕是不会善罢甘休,毕竟罗国那边逼得紧!”
楚一清想了想,低声说道:“既然如此,就将白瓷给他,希望他有了白瓷,可以暂时消停一些日子!”
“可是父皇还是不能封你为太子妃……”厉煌皱眉道。
“你知道我,并不是真的稀罕那个太子妃,如今咱们这样平静的日子,能过一日是一日,而且罗国如果再次进攻的话,我想,首当其冲的就是楚寒!”楚一清低声道,“乌老大带来消息,说最近几次,他们去罗国的船只都被查验,罗国那边的人客商也几次出言刁难,恐怕这都是蓝一的授意!”
厉煌缓缓的点点头:“龙堂那边也有消息,说经常有不明船只在海上露面,多半是罗国那边的探子!而且蓝一那个人,上次被你射伤,恐怕不会如此善罢甘休!”
楚一清冷冷的一勾唇,“所以我们必要因为内斗便宜了蓝一,只要你父皇不再逼我们,白瓷我可以献上!”
厉煌点点头:“这样一来也算是有个缓冲!只是你早点说明,父皇或许早就走了!”
楚一清将桃子放在他嘴前,笑道:“若是咱们那么容易就妥协,恐怕这以后,还是会被你父皇踩在脚下!”
“好啊,原来你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,可是怎么也连我也蒙在鼓里?”厉煌含了那桃子,含糊不清的说道。
“这是对你的考验,而且我也喜欢被你保护的感觉!”楚一清笑道,小女儿的娇态顿时显露出来。
厉煌心中一动,分开这七八日,心里自然痒痒,于是也就暧昧的笑着,伸出手来握住了楚一清的柔夷。
“妹子,这鱼是红烧还是……”金玉冒冒失失的闯进来,正好见到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,赶紧用手遮挡了脸说道,“哎呀,你们赶紧回屋吧,让俺家阿金跟阿银瞧见了,可要学坏了!”
正说着,盼儿从里屋跑出来,扭晃着胖胖的小身子就要楚一清抱,还将自己的小嘴凑到楚一清的脸前,嘴里说着:“亲亲,亲亲!”
楚一清呵呵的笑起来:“金玉姐,我回来就见过几次盼儿,这盼儿可不是我们教坏的吧?”
金玉闹了个大红脸,赶紧上前抱了盼儿解释道:“还不是你,总亲阿宝,盼儿也有样学样的!”
楚一清忍不住抿唇一笑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罗城,夜过三更,皇上寝宫里的灯火却还未熄灭,当今的罗皇瞿翼坐在龙案前,心思却完全不在面前的奏折上,他的右手抚摸着左手臂上的一道伤痕,黝黑的眸子里,矛盾、挣扎、痛苦与思念,相互冲突着,纠结着。
“皇上,夜色深了,该休息了!”负责伺候的贴身太监进来低声说道。
瞿翼抬眸,望着面前的小太监,猛然回神,低声道:“让流光进来!”
小太监赶紧应着。
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黑衣男子大步进入御书房,恭敬的跪在了蓝一的面前。
“厉国那边有消息吗?”瞿翼低声问道。
流光赶紧答道:“回皇上,上官公子派人来说,一切顺利!”
“蓝蝶小姐找到了吗?”瞿翼再次问道。
流光摇摇头。
“笨蛋,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?若是蓝戟在……”瞿翼皱皱眉,那伤口又痛了,他闭上眼睛,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是属下办事不利,请皇上责罚!”流光赶紧低眸请罪。
“算了,你出去吧,再过二十天就是贡品之期,如果到时候厉国交不出贡品……”瞿翼眸色突然冷魅起来,他就不相信凭他罗国几十万大军不是区区一个女人的对手,这一次,他要先攻陷楚寒!
“是!大将军他们已经准备好了,就等皇上的命令!”流光赶紧说道。
瞿翼摆摆手,让流光下去。
等房间里只剩下男人一个人的时候,男人方才还盛满霸气的双眸中缓缓的掠过一丝怅然,那个女人,对他手下留情,或许心里是有他的吧?哪怕是一点点……
※
这场风波也算是过去,这一天晚上,金玉带着梨子做了六个菜,芥末鸡、红烧鱼、香辣虾还有拌辣皮跟西红柿鸡蛋、烧茄子,楚一清后来又添了锅包肉跟蒜苗炒腊肉,简简单单的八个菜,荤素搭配,一家人坐着吃了一顿团圆饭。
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,在饭桌上,大家都高高兴兴的,就是金玉吃着吃着,突然叹了一口气。
“金玉姐,怎么了?”楚一清放下筷子问道。
“这闹了一场,将麦香好端端的亲事闹黄了!不过这也好,幸亏麦香没嫁过去,说到底,那马家打心眼里就没瞧得起咱们这乡下人家,若不是妹子你的缘故,怕早就说咱家麦香狐媚他家儿子了,还能上门提这亲事?俺就觉着可怜了那马云飞,那日马腾走了之后,马云飞来过,俺瞧着他说话真切,跟他爹是不一样的,只是如今闹成这般……”金玉叹口气道。
“麦香嫁不出去了是咋的?好端端说马家干什么!”赵小麦在外间陪着厉煌喝酒呢,也让阿宝上了桌,三个男人,还煞有其事的,这会儿听了一耳朵,也就带着酒劲吆喝了一句,“赶明儿俺就给麦香找户好人家,那马家,咱家才不稀罕!”
家里的事情,平时虽说都是金玉做主,可是若是赵小麦的脾气上来,金玉也是不敢违抗的,只得说道:“你喝你的酒,俺说俺的话,一个大老爷们的,掺和什么?”
这会儿,麦香也放下了筷子,低着头。
皇甫老太赶紧说道:“咱们不急,如今这事儿过去,这求亲的人很快就上门了,到时候还怕麦香嫁不出去吗?”
皇甫老太的话还真的说中了,第二日,原先给麦香说过亲事的梁媒婆跟金媒婆全都再次登门,好话说了一箩筐,皇甫老太跟金玉也没有说死,只是说再瞧瞧,想不到下午的时候,之前与赵小麦交好的杨掌柜跟杨夫人也来了。
自从上次送丫鬟的事情过去之后,这杨夫人倒是跟金玉投契,偶尔赵小麦去店里,总会问上几句,上次送的大森跟阿树也算是得力,在镇子里干的也出色,所以两家也就更走的近了,这次遇到事儿,这杨掌柜倒是没有理会,继续与宅院合作,就这一点,就让赵小麦跟金玉很是感动,如今见杨掌柜跟杨夫人都来了,也就格外的热络,还将两位介绍给厉煌跟楚一清认识。
如今厉煌王爷的身份已经曝光,整个无名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,那杨掌柜与杨夫人赶紧给厉煌与楚一清跪地行礼。
“杨掌柜,杨夫人,你们客气了,如今说来,你们与赵大哥跟金玉姐也是朋友,以后多走动就是,不必行这么大的礼节!”楚一清淡笑着,让赵小麦跟金玉,赶紧将两人扶起来。
“不敢,不敢!”杨掌柜与杨夫人赶紧笑着,拘谨的很。
楚一清笑笑,也就说道:“那你们聊着,我们在这里你们也拘束!”
杨掌柜夫妇赶紧应着,恭敬的站立着,待厉煌与楚一清离开许久了,两人还是站着不敢动。
金玉见杨掌柜夫妇如此拘谨,赶紧上前握住杨夫人的手说道:“杨夫人,你不用如此拘谨,我那妹子看着冷淡,她是外冷内热,好相处的很!五王爷也没有什么架子,都是自己人!”
“哎呀,我这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尊贵的人,王爷呢!妹子,到现在,我这腿肚子还打颤呢!”杨夫人与金玉顺势坐了下来,赵小麦也引着杨掌柜去一旁说话。
“五王爷和气的很,很疼我妹子,你现在不说,俺都不觉着妹夫是个王爷呢!”金玉笑道,“这可是好久不见你了,俺弄着三个孩子,也没空去镇子里,杨夫人最近可好啊?”
“好好好,你瞧妹子说的,应该我来瞧你呢,如今你这身份可不一样,妹子是王妃呢!”杨夫人赶紧说道。
金玉也就笑笑说道:“俺家倒不稀罕那王妃的位子,只要俺家妹子过的好就成!”
杨夫人点点头道:“也是,第一次见妹子,就觉着妹子你是个真性情的,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!既然如此,我可就不拐弯抹角了,这次来,我是想给你家麦香保个媒呢!”
金玉一听,立即来了兴趣,问道:“是哪家儿郎,俺认识不?不过杨夫人,俺家麦香刚刚退亲,俺先跟你说明白呢!”
“你家麦香不退亲我还敢来?马家那事我也听说了,毕竟无名镇不大,这台面上的人都认识!说到底,这次是马家过分了,咱们是商人,人家说无商不奸,但是也不能这么对人对事呢!你说你家还没怎么着呢,那马家就迫不及待来退亲了,这到底是啥人?你放心,我给你说的这户人家,人家知道这其中的原委,一点都不嫌弃,这孩子的娘跟我情同姐妹,家境也殷实,只是家里不是做官的,不过这孩子却是读过书的,经商很有一套,十岁就跟着他爹跑饶国,如今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,家里三个铺子都是他在管着!”杨夫人赶紧说道。
金玉一听,条件倒还真的不错,想着麦香嫁个经商人家也好,如今自家也有很多买卖,也能帮上忙,那大官人家就别高攀了,说到底,麦香是个乡下女子出身呢!
但是之前楚一清回来,说是麦香的亲事这次一定要慎重,所以金玉也就不敢自作主张,只得说道:“杨夫人,俺听着这家人条件还真的不错,可是之前的事情,俺家妹子嫌我太着急就给麦香订了亲,这不出了事,不顺利,这次俺家妹子要亲自给麦香找婆家,俺也已经答应了,所以……”
杨夫人一听,也就赶紧说道:“也是,等日后楚姑娘跟着五王爷回宫,这说不定就是太子妃,麦香也能封个郡主啥的,的确是不愁嫁的!妹子,你别怪我冒失,我是真心喜欢麦香,我觉着我那姐妹的孩子不错,觉着他们也般配,不是想高攀……”
“杨夫人,你看你误会了,啥高攀不高攀的,俺也说了,俺就希望麦香平平安安的,过的好就成,俺家也不是要去高攀什么王孙公子!俺的意思是,俺要先跟俺妹子商量,如今麦香这丫头,谁的话也不听,就听俺妹子的,只要俺妹子答应了……”金玉赶紧解释道。
“妹子只要别嫌弃我唐突就好!那成,我跟你说说是镇子里哪户人家,反正楚姑娘也住在镇子里,说不定知道呢,你们也去打听打听这孩子的口碑!”杨夫人笑道。
金玉也就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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